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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圳一名男士坚决要求离婚,儿子在法庭上请求发言

在深圳南山区的一家民事法庭内,室内的空调似乎并不够给人带来舒适的凉意,令人的后颈感觉黏腻。原告陈伟穿着深蓝的衬衫,领口处渗出了一圈明显的汗渍,熨烫过的褶皱已然扭曲,像是一只迷失方向的蚯蚓。与他对峙的周莉则身穿一条褪色的碎花裙,头发随意盘起,素颜的脸上浮现着两团黑眼圈,显然是最近几日睡眠不足。五岁的小宇安静地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,身穿白色印有歪脖子恐龙图案的T恤,短短的袖子下露出了两段嫩白的小胳膊,脚上是去年夏天陈伟在打折时购得的蓝色洞洞鞋,鞋底的花纹几乎已经磨平。

法官翻阅法律文件,依照程序询问:“性格不合,长期分居,感情破裂。”这短短的十二个字是陈伟反复背诵了三个月的句子,但在说出口时,他的声音仍显得有些哽咽。周莉的回应则简单得多,仅仅是“不同意”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两人如同在市场上讨价还价,互不相视,语气平稳,没有任何情感波动。

在谈及房产分割、存款划分和抚养权的讨论后,法官合上卷宗准备结束庭审,正当此时,法庭的静寂被一声天真的童音打破:“法官爷爷,我能说件事吗?”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旁听席的小宇身上。小宇从椅子上滑下,站到法庭的中央,仰起头,黑葡萄似的眼睛坚定地盯着法官,小手高高举起,仿佛在请求关注。

法官愣了一下,调整了眼镜,语气变得温柔:“小朋友,你叫什么名字?几岁了?”“我叫陈景行,五岁,上中班了。”小宇自信地回答,声音清晰,宛如在幼儿园表演时的讲稿。他回视了父母一眼,两人依旧愣在原地,如同被施了魔法。周莉小声曰:“小宇别闹”,但小宇并不理会,再次将手举起。

他接着说道,爸爸妈妈准备离婚,妈妈说离婚后不再与爸爸生活,而爸爸则说即使离婚也仍是他的父亲。他表示希望能够与父母都在一起,却被告知不可能。小宇继续回忆,父亲常常很晚回家,有时他装作睡着, 不想打扰父亲,听见他在客厅黑暗中坐着,有一次他爬起来看见父亲坐在沙发上用手捂着脸,肩膀轻轻颤抖。他形容爸爸如何好,总是给他买玩具,带他去公园,还急匆匆带他去医院。母亲也很不错,每天为他煎荷包蛋,送他上幼儿园时总是待到看不见他才离开。

小宇说到这里停了下来,歇息片刻,站在法庭中央的小身体还摸不到桌子,短裤下露出可爱的小肚子。他再次把手高高举起,这次微微颤抖,声音里渐渐带着哭腔,但他却努力憋住,嘴巴紧抿着,像是在与自己较劲。“法官爷爷,我跟爸爸也行,跟妈妈也行,只要他们愿意理我就好。”他停了一下,最后几句话几乎是挤出来的,“可是……能不能不要离婚?我不想要两个家,我只要一个家。”

这简单而又真挚的话语在法庭上轻轻落下,却仿佛一块巨石落入水中,激起了所有人的震动。陈伟握着起诉状的手瞬间松开,那纸张在空中缓缓飘落。他侧过头,用袖子蹭了蹭眼角,几度尝试却始终无法擦干。而周莉则伏在桌面上,肩膀起伏,轻声啜泣,压抑的哭声在法庭中回响,像是梅雨天的沉闷雷声。

法庭内静默了很久,只有空调依旧在努力运转,书记员的敲击声停止,饮水机偶尔发出的声音打破寂静。法官长久没有言语,眼中泛红后,他摘下眼镜,用手背擦拭,然后清了清嗓子,声音变得沙哑:“陈景行小朋友,你刚说的话法官听到了。”他转向陈伟和周莉,沉默片刻后说:“本案今天不再继续审理,双方回去冷静一个月,然后再开庭。”

庭审结束后,陈伟站起身,腿脚软得像踩在棉花上,绕过桌子走到小宇面前,低下身子。小宇仰头望着父亲,眼圈红得像兔子,嘴巴抿得紧紧的,显得既倔强又可怜。陈伟将儿子紧紧抱入怀中,小宇小胳膊立刻环住他的脖子,温热的气息轻轻荡漾在他耳边:“爸爸你别哭了,你哭的时候我也想哭。”这句话瞬间击破了陈伟的防线,他把脸埋入儿子柔软的T恤中,失声痛哭,像个失去了玩具的小孩。

周莉也走过来,蹲在一旁,轻拍小宇的后背。小宇从父亲的肩膀上抬起头,左右看了看,然后伸出另一只胳膊,把周莉也圈入怀中。三人就这样蜷缩在法庭的地板上,紧紧相拥,三个头颅挨在一起,仿佛三颗挤在一起的土豆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下,照在他们身上,尘埃在光束中缓缓舞动,时光显得宁静而美好。

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,他们再也没有提起离婚的事情。周末时,陈伟带着小宇去深圳湾公园骑自行车,周莉也跟着同行,一家三口沿着海岸线骑了整整一个下午。小宇在前面骑着他的小车,脚步飞快,不时回头对着父母欢呼:“爸爸妈妈,你们快点!”